后来，鬼脸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后来，他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张丑陋的鬼脸，而他记忆中他自己的身体，被一个叫李清歌的人占据了——其实鬼脸也不能完全肯定这具身体是不是自己的，他的记忆恍恍惚惚的，思绪也不是特别清晰，但是就是觉得自己要赖着李清歌，要留在这具身体里。

李清歌居然也就让他留着了，鬼脸想，他其实并不恨李清歌，但是总是要和他抬抬杠，事实上，鬼脸也挺心疼李清歌的，觉得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他坐在地上，想着自己的过去，脸上甚至还露出了笑意，觉得如果就这样被怪物吃掉了也挺好的，他这一辈子，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可是，就在怪物的鼻息喷到他身后，他能感觉到怪物的利爪要划破他皮肉的时候，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把他给撞开了。

鬼脸愣愣的抬起头，看到李清歌站在他面前。

“对不起……”李清歌一边对付着怪物，一边快速的对鬼脸说:“我如今……还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身体……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最终一切都会过去，所有的东西都会归于他们原本的位置。”

鬼脸心说李清歌这小子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他也听不懂，只愣愣的看着他打怪兽，心说这小子现在这么厉害了？他不知怎么的还有几分欣慰。

很快，他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清歌是还想要他的身体。

鬼脸想说那可不能给你，但是话出口的时候又想说不如收点租金吧，最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么多年，他的灵魂终于回到了一次他的身体，但是鬼脸却发现，他已经不怎么适应了，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其实是因为灵魂和身体也并不完全适配了。

“你还给我，我还能用吗？”鬼脸低声的说，也不是对李清歌说，就是自言自语的样子。

“能。”鬼脸是很小的声音，但是李清歌听见了，他认真的回答道：“你放心，当我把所有事情解决，一切都会归于正轨。”

相信他吧。鬼脸想。

其实不怎么特别相信，因为在李清歌身体里旁观者清这么久，鬼脸知道李清歌需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其实不太信任李清歌可以赢到最后。

但是，现在也不可以说不信啊。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说道：“李清歌，你终于肯承认身体是我的了？”

“我一定还给你。”李清歌停下和怪兽打斗的动作，他转身看着鬼脸，认真的说。

有这句话，够了。鬼脸想。

怪兽们对着突然停下不动的李清歌冲过去，鬼脸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甚至想冲过去给李清歌挡一挡，可是李清歌只是愧疚的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鬼脸感觉到自己脑中一黑，视网膜中留下的最后影像是所有怪兽突然都消失了，而他仿佛被一只大手拽着一般，整个人突然失重，狠狠往后栽倒。

下一秒，李清歌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