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看着叶一凝。

这个孩子从显露出天赋的时候就送到她这里来了，她看着叶一凝从一个双丫髻小女童一点一点长成一个窈窕美丽的大姑娘，大祭司一直都知道叶一凝的性格是有些叛逆的，但是她喜欢叶一凝，一直也乐意容忍她的一些小性格。

只是没想到，会把叶一凝纵容到这个地步。

大祭司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叶一凝，对叶一凝而言，这个压力可就太大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敢对大祭司这样说话，叶一凝跟着大祭司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跟了大祭司这么多年，这些年来，她比起其他人来在大祭司面前稍微有一点儿放肆，但是叶一凝心里很清楚，这放肆是有底线的。

可是叶一凝不知道，她是天生的血祭司，性格里面就有一把火在烧着，如果这把火没有引燃还好，一旦燃起来，她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

“叶一凝。”大祭司终于说话了：“你是现在不回去，还是以后也不想回去了？”

大祭司从来都是叫她一凝，很少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叶一凝想，她以前不叫这个名字，也是大祭司给她改的。

叶一凝还记得，自己在父母身边的时候，父亲给她取名叫做叶馨，意味着她是父母珍爱的宝贝，但是后来她被大祭司看上了，被她收到了身边，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叶一凝的造化，就连叶一凝自己都这样想。

可是有一天，她无意间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当时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也是一个女孩，父母二人一人一边牵着她的手，小女孩在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母亲耐心的听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叶一凝安静的看着这一家三口走远，后来母亲脸上的笑意在她梦中出现过很多次，但是她从来不敢去想如果当初不到大祭司身边，她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大祭司永远都是无可质疑的。

“师父。”叶一凝低声说：“我……我在这里的事情，您大概是知道的？您从小教育我人间正义，我被派出来也是为了除尽世间邪恶，师父，我现在真的不能回去。”

大祭司的表情冷了下来，叶一凝感觉到一种灭顶般的压迫感，她最终还是不敢和大祭司硬顶，慢慢跪了下去。

“你心里不服。”大祭司面无表情的说：“叶一凝，看来真是让你离开我太久了。”

叶一凝没有做声，一瞬间，她脑中闪过很多东西，晏小河突然的离开、母亲温柔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李清歌含笑的脸。

叶一凝突然意识到，她之所以对李清歌印象很好，也因为李清歌有时候的笑容和她曾见过的母亲的笑容奇异的重叠了，都一样的松弛而温柔。

大祭司看到，叶一凝脸上流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让叶一凝少女的脸上仿佛绽放了光芒，大祭司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让晏小河离开，是不是一个错误。

不。她又想，她是不会错的，她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也不会做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