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与先贤对话

竹林中，道观外。

苏野站在一本石书前方，石书长有半米，宽有三十公分，整体呈现靑褐色，与寻常青石相差不大。

石书无页，只有表皮上，有古朴小字镌刻其上。

上书曰：“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登天。”

乃问于天师曰：余闻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今时之人，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时世异耶？人将失之耶？

苏野对于这段文字并不陌生，因为它就是《黄帝内经》之中，素问篇上古天真论篇的开篇一段。

苏野看着这段文字，心中开始浮现出它的意思，《黄帝内经》他看了很多遍，理解也算是透彻，很快上边的字迹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新的文字出现，是上古天真论篇接下来的内容。

苏野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石书，渐渐的，他的双眼开始变得略微模糊。

隐约之间，苏野看到了两个身影，一人，身穿兽皮，古铜色的胸膛袒露，约莫四十的模样，健壮而又威严。

他的身前，有一身穿粗布衣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头发被编成了辫子状，手中拿着一把木杖。

中年威严男子坐着，老者站着。

两人身处山腰之间，看着山外的风景，说着话。

他们讲着人类这种生命体，讲着真人掌控天地阴阳，吞·吐精气来长生不老。讲着至人顺天地之力，融天地之间。讲着有圣人修其神，以神养身，讲着贤人……

两个身影，一问一答之间，讲述着天地变化，四季流转，阴阳交互。

天地间的至理，世界的本源，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被他们讲述出来。

苏野就这样看着两人，听着两人的对话，好像是回到了曾经发生的这样一幕，突然，高大中年男子低头，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漫长的距离，落在了苏野的身上。

苏野一愣，他的目光好像在这一刻，和这个身影对视了。

“小友，一起论道？”

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说道。

他轻轻的招手，苏野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刹那间无限拉伸，各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世界，最终他出现在那老者与中年男子的面前。

苏野心中震撼，甚至茫然不知所措，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中年威严男子，怕是轩辕黄帝，而那老者，则是岐伯。

“何为四季？”

轩辕黄帝开口问道。

“四季者，春夏秋冬，春为少阳，为人之肝；夏为太阳，为人之心；秋为太阴，为人之肺；冬为少阴，为人之肾。”

“四季阴阳变化，为万物生长根本规律，万物生长的始终，死生的本源……”

两人一问一答，天地，阴阳，万物，身与神，精与气。

万事万物都联系起来，听的苏野如痴如醉。

朦胧而又清晰之间，苏野听到有人叫他，“小友，为何只听不言？来来来，与我二人同谈这天地万物。”

于是，苏野开口了。

竹林之中，在守四十和绝元道人的眼中，苏野始终哪里都没有去，他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石书，不再有任何的动静。

石书也没有任何神异的变化，安静如初，好像就是一块顽石而已。

“他这……”绝元道人刚刚开口。

“噤声！”守四十急忙让他闭嘴。

绝元道人不明所以，他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苏野在干什么，因为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好像单纯的在对着顽石发呆。

这时候，苏野突然开口了。

“天地人体相通为生命之根本，根本之根本为阴阳。天地之间，宇宙之内，地上的九州，人体的九窍、五脏、十二节均于天气相通，阴阳之气衍生金木水火土五行……”

随着苏野开口，竹林竹叶静止，天地之间的风更加自由的流淌，却未曾惊扰这世间的一切，而是在缝隙之间，在自由之天地，纯粹之天地间流淌。

守四十眼睛眯了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满是皱纹，整个人看着沧桑而老迈，可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沉醉其中。

《黄帝内经》，他已经看了不下于三千乃至是四千遍，然而在这时候听着苏野讲述他的感悟，还是感觉到非常的新奇，有细微之处的不同，便有道的不同。

绝元道人看着守四十的模样，也开始静心听了起来。

很快，绝元道人就忍不住错愕，因为苏野竟然在出问题，又好像是在回答问题，他面对着石书，像是在和石书交流。

时间流逝，不知不觉，一本《黄帝内经》已经看完，而石书散发出温润的光芒，竟然出现了一页石纸。

苏野掀开石纸，看向了第二本书。

上书曰：“高阳问力黑曰：天地成，黔首乃生。莫循天德，谋相复顷，吾甚患之，为之若何?

力黑对曰：勿忧勿患，天制固然。天地已定，规侥毕挣。作争者凶，不争亦毋以成功，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苏野看的很入迷，渐渐的，在他的头顶云海之上，出现了三个身影。

三个身影其中两个都极为模糊，似乎从遥远的时空映射而来，另外一个身影则是相对清晰，分明是苏野的身影。

两人论道，苏野在一侧旁听。

大道震颤，有奇异而玄奥的纹路脉络浮现，天地之灵气翻涌，大片的白色云朵在头顶汇聚，云卷云舒，一切自然而又震撼。

守四十脸色恬静，绝元道人的神色也是一片祥和，他们已经顾不得什么震惊的情绪，而是完全沉浸在这种顿悟之中。

苏野在这顽石之前，一站，就是站了足足十天十夜。

十天十夜，不眠不休，完全沉浸在这石书的世界之中。

守四十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就这样的一个普通人，跟苏野一样不吃不喝，竟然丝毫未曾显露出疲态，反而精神抖擞，双眼炯炯有神。

绝元道人在这十日十夜之中突破两次，已然达到了这方世界如今所能够容·纳的极限。

“呼……”

一口浊气吐出，苏野双眼之中的茫然化为了金色的光芒，有细微的金色闪电在他双眼之前绽放，他的体内产生轰鸣，周围海量的灵气疯狂向着他的体内灌输。

突破！

没有丝毫的停顿，苏野就已经突破到了残月级中阶，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攀升之中，不过是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他的实力就和绝元道人一样，达到了残月级中阶的巅峰。

“多谢！”

对着石书，苏野轻轻的鞠了一躬，表达自己真诚的感谢。

石书的书页翻转，好像是在给苏野回应，一页页石纸合上之后，就再无页数的痕迹，只剩下了一块纯粹的石头。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清脆响起，绝元道人脸上满是感叹的鼓着掌。

“厉害，当真是厉害，与书中先贤论道，怪不得之前你苦恼于无人可交流，都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在这刚刚开始复苏的世界，能有人和你交流才怪了。”绝元道人说道。

苏野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这一次，他收获前所未有的巨大。

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最关键的是在于，他从借助天地之力的境界，变成了融入天地之力的境界，甚至已经达到初步掌控天地之力的境界了。

要知道，妄图掌控天地之力，需要达到月级的最高等级，也就是神月级才能达到。

现在，他竟然初步达到这个境界，实在是……夸张！妖孽！

“前辈谬赞了，现在我不是主角，该看守四十前辈的了。”苏野笑着看向守四十。

守四十神色平静，他的身上，一缕玄妙的气息开始绽放。

“原来，这就是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