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剜心者

他一边连忙用手去推水泥碎块，又时不时回头去看，生怕那黑影在他忙碌的时候冲过来，就是姜磊那身板，被这东西撞上一下，恐怕都会粉身碎骨。董懿静通过窟窿看到赵平安浮在水泥墙面前，心想应该是有办法，钻了过来，和赵平安一起去推。

侏儒佬虽然不情不愿，但见两人都离开了，自己也不能一个人在这边，也游了过来，但是蹲在走廊里，一直看着走廊深处，时刻警戒着。

赵平安心想在地下民安村的时候，这侏儒佬的胆子也挺大的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变得胆小如鼠了，他心中十分好奇，而当事人也明明就在身边，可就是一个没法问，另一个没法说，他心想，满清十大酷刑里，这干着急不让说话也应该加进去，算的做一条酷刑。

他心中虽然乱想着，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敢停，不断用力去推，凹洞处裂开的水泥块不断落下，很快就露出一个大洞来，赵平安比划了比划，还正好能容他通过。他心想，说不定从另一个角度想，那黑影是来帮助自己的。

他率先从破开的口子中钻了过来，观察了一下，就见前面三米左右的位置，一段木梯正延伸到下一层去。

周围也没有屋子，全都是船板，他依稀能够看到，木板上曾经画着一些什么图案，但是泡在水里，只留下了一些隐约的痕迹，因此也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图案了。

见周围没有危险，他这才将董懿静拉了过来，董懿静回头拍了拍侏儒佬，侏儒佬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点头，也钻了过来。

赵平安指了指楼梯口，三人前后来到附近。

他抬头往上看，只见通往甲板往上的楼梯口被用铁板封住了，他倒是不意外，因为他之前在鲸戟号上方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不过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口并没有被封住，他回头看了看两人，缓缓往下游去。

这一层依旧是船舍，依旧是和上面一样的走廊，这一层倒是没有水泥墙，而三人也看到，这一层偶有一些巴掌大小的鱼儿正在游动，倒是生机勃勃，不似上一层船舱那般压抑。

赵平安忽然想到一点，他不知道这些鲛人是不是需要在水下环境中才能诞生，如果是的话，其实船舱第一层的密闭空间，才应该是最先灌满海水的。

他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鲸戟号在海面航行，而一层船舱里已经灌满了海水，船舱里的船员们，在恐惧和痛苦中逐渐变成鲛人。

而船主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取鲛人的血做成珍珠贩卖，毕竟珍珠的价格可不便宜。

不过这也只是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事实依据，况且他也不是来调查真相的，而是来寻找夜潜沙的。

继续顺着楼梯往下游，楼梯在这里便不再往下延伸了，这一层依旧像是船舍，应该是船舱的最后一层了。

按照褚头所说，楼舱里一般住着的是身份尊贵的人，房间自然要比水手们住的豪华得多，而且像是厨房，餐厅，医疗室，甚至歌舞厅之类的，都设计在楼舱里，以便这些身份较高的人可以随时获得服务。

船舱通常都是水手们住宿的地方，再往下，靠近吃水线的位置，则叫做底舱，底舱通常是仓库和浆房组成的，要航行的时候，水手们便将巨大的船桨从桨口探出去划动，像鲸戟号这么大的五牙船，一根船桨或许都需要十几个人一齐配合才能划动。

而底舱下面，其实还有一层空间，这个空间略小于底舱，里面都是空气，用作浮力，是设计船只时最重要的步骤，设计的大了，船吃水不深，容易翻，设计的小了，则增加了航行的阻力。

此时褚头不知去向，赵平安也不知道通往底舱的通道在什么地方，但按照破风号的结构，楼梯应该在船体中间，也就是走廊中间的位置。

想到这里，他只能往中间游去。

刚来到船体中间位置的时候，他就看到水中飘着一个人影，这人就像是长在船板上的海草一样，虽然站立在船板上，可两只手举了起来，像是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此时他的两根胳膊，便随着海水不断飘摇。

赵平安连忙伸出一只手，示意两人不要前进，而他则是过去查看情况。

这的确是一个人，赤着上半身。在他背部左侧的部位，有一个凹洞，就像是在墙壁上挖出的壁橱，并没有挖透。他的双脚套着一个铁索，铁索的另一头是一个铁块，正是这个铁块作为配重，让此人没有随着水流飘走。

赵平安离着更近了一些，仔细查看这个凹洞，他见这凹洞伤口圆溜溜的，像是有人用圆规裁出来的，十分平整，伤口中的皮肉在海水的浸泡中，已经泛白，白的像是肥猪身上流油的肥肉。

他从这个伤口能看到尸体的心脏已经消失不见，很明显是从这个凹洞中剜了出去，这种“精细”的操作，不像是什么生物能造成的，更像是人为造成的。

另外，他还在伤口中看到了一些白色的碎片。

他轻轻碰了碰这尸体，见尸体并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将手伸进了这个凹洞中，将这块碎片拿了出来。握在手里，他立刻明白了这碎片是什么材质，是陶瓷，他心想，难道这剜心的伤口，是用这陶瓷碎片割出来的？

这个时候，董懿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指了指前面，赵平安看到，前面还有这样的人影，他游动来到前面，发现这具尸体也被掏出了凹洞来。而前面还有这样的人影，三人一路往前，发现每隔三米左右，就能看到一具这样的尸体。

这尸体几乎都一个模样，脚下套着铁块，背后左侧被剜出了一个圆洞，里面的心脏不见了。他们都面朝一个方向，一直通往船体中间，像是排着队的受刑者一样。

而靠近楼梯口的这一边，正是最后一具尸体，这一具尸体面向楼梯，像是要往下走一样，他的背部和其余人一样，也都被剜出了一个凹洞来，但是和其余尸体也有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尸体的背后并不是空空如也，里面有一个圆柱形的陶瓷罐子，这个罐子呈现白色，上面有一点黄色的釉面反光，在头灯的照射下，倒是漂亮。

这让赵平安觉得新奇，连忙游了过来，可这个时候，变故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