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不太高兴。”陈穹目送珍妮弗和耐特乘坐三个保镖的汽车离开码头之后，才转头向凯瑟琳说道：“是因为我刚才把你绑起来了还是因为把你放开了？”

耐特这次从异变到恢复的时间要比上次轮回的时间长，陈穹觉得主要原因应该是上次耐特异变后就中枪了，众所周知，死亡可以有效平复情绪，死人全都情绪稳定。

理所当然不可能是陈穹说什么珍妮弗就信什么，不过耐特的表现增加了说服力，而且在陈穹掏枪之后，珍妮弗也就没剩下多少质疑的余地，理智上她只能选择相信陈穹。

毕竟这个选择能让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陈穹不但博爱，同时也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本着杀人杀到死，救人救到活的原则，等到耐特恢复神智之后，他就劝说珍妮弗回到F先生身边。

因为这样做最安全，甚至比跟着陈穹更安全。

这个判断主要是因为耐特，他很明显不是可以依靠的队友，陈穹很担心自己会在某一次遇到意外的时候忍不住把耐特干掉。

所以把小俩口扔给F先生去照顾对大家都好，主要是F先生不差那点粮食。

珍妮弗其实并不排斥回到父亲身边，她只是担心耐特，不过陈穹很肯定地告诉她，只要F先生知道了耐特曾经发病的事，就一定会接纳他。

当然能不能让F先生把耐特当成女婿对待，那就是小俩口自己的事了，上次轮回里陈穹都没能达成这个成就，也实在没什么经验可以提供。

说服珍妮弗之后，他还得去说服三个保镖，因为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带回珍妮弗，现在通讯中断，保镖们也没办法更新命令，陈穹需要他们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

当然如果保镖们拒绝的话，陈穹也不介意帮他们统一一下意见。

好在F先生的保镖们还是很通（审）情（时）达（度）理（势）的，陈穹没怎么费劲就让他们同意带上耐特，至于F先生见到耐特之后会怎么做，保镖们就不负责了，那是珍妮弗的事。

凯瑟琳沉默看着陈穹前窜后跳地完成说服任务，表现得很没有存在感，陈穹当然知道这妹子的智商相当高，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可惜自己分身无术，只能一件事接一件事地办，总算送走珍妮弗之后，他就立刻关心起凯瑟琳的心情。

要不怎么说陈穹很博爱呢，起码靠这个细心劲也能当个暖男。

听到了陈穹的话，凯瑟琳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决定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她说道：“为什么他们都不认识你？”

“什么？”陈穹眨着眼睛打算萌混过关，“谁不认识我？”

“卡洛琳和珍妮弗，还有詹姆斯和耐特。”凯瑟琳对陈穹的色诱无动于衷，坚持说道：“我看得出来，他们都不认识你，但是你好像很了解他们，至少知道他们在某个时刻在什么地方，也知道应该怎么安排他们。”

陈穹挑了一下眉，“也许我只是喜欢救人的快感，剩下的交给运气。”

“可是你不只救人，也在杀人。”凯瑟琳毫不客气地说道：“至少酒店外的那两个人我看不出有什么必死的理由。”

刚遇到陈穹的时候，凯瑟琳曾经觉得陈穹是个很矛盾的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开枪杀死张正和泰勒，又会对遇到的路人保持善意，例如卡洛琳和她自己。

但是当陈穹从克莱斯勒大厦救出詹姆斯和路辑之后，凯瑟琳就意识到，陈穹并不是谁都救，他救人的目地性很强。

这个猜测在遇到珍妮弗之后就变得相当清晰了，凯瑟琳可以肯定陈穹了解他救的人，然而让凯瑟琳感到疑惑的是，很明显无论是被陈穹杀死的人还是被他施以援手的人在此之前都不认识陈穹。

这就很神奇了，他们竟然是对陈穹单向透明的。

联想到张正和泰勒说过的话，再加上珍妮弗的身份，凯瑟琳只能猜测陈穹和F先生有一些联系，但是她没办法判断这种联系代表什么，陈穹先是杀死了F先生的手下和医生，然后又救了他的女儿和女婿。单纯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可解释不了这种作法。

凯瑟琳不是大棋党，也从不相信高层的智慧，在她看来，那些家伙之所以比自己混得好，只是因为投了个好胎，所以她才要问个明白。

面对凯瑟琳的质疑，陈穹并不觉得意外，如果任人摆布，凯瑟琳也不可能在拥有从前轮回中的成就，唯一的问题是，他要怎么向她解释。

“你觉得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陈穹斟酌着说道：“这世界上有人是可以预知未来的？”

凯瑟琳愣了一下，嘲弄地看着陈穹，“你想说你是先知吗？”

“毕竟这在你们的宗教故事里是个现成的职业。”陈穹小心翼翼地说道。

“据我所知，”凯瑟琳毫不客气地说道：“先知都死了。”

“你这样说不怕冒犯你信仰的神吗？”陈穹悻悻地说道，虽然凯瑟琳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么说仍然很打击人。

凯瑟琳摇了摇头，“我献给上帝的只是信仰，可没有把脑子也给他。”

她看着陈穹说道：“如果你想带上我走完你的先知之旅，那么最好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

她说道：“不如就从和我有关的部分说起。”

陈穹盯着她看了一会，发现凯瑟琳毫无退让的迹象，终于笑了起来。

他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了解你？”

凯瑟琳微微侧头，盯着陈穹很认真地说道：“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是会见色起意的人。”

凯瑟琳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是也知道只凭容貌的话，她是比不上卡洛琳和珍妮弗的，这两个女人的颜值即使放到政治正确前的好莱坞，也是可以和当红明星们拼一下的，而凯瑟琳自己，哪怕是算上身材的加成，也只能努力往实力派发展。

所以很明显，陈穹把她留在身边，甚至不惜付出额外的精力，肯定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现在凯瑟琳对这个原因非常感兴趣，三千年未有的大便局里，她得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

陈穹在上次轮回里和凯瑟琳在一起的时间很长，也一起经历过很多意外，算是比较了解凯瑟琳的想法，所以尽管凯瑟琳说得很简单，但是陈穹仍然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同时也意识到如果没有一个让凯瑟琳满意的答案的话，也许两个人就得分道扬镳了。

凯瑟琳和陈穹在某些事情上令人意外的合拍，他们都非常讨厌无论掌控的感觉，区别只是陈穹想掌控的事物通常更加实际。

于是陈穹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向凯瑟琳说道：“我的确知道一些关于他们的事，但是和你想的不一样，我其实并不知道我替他们作出的决定对他们来说是不是最好的。”

他看着凯瑟琳说道：“我只是觉得，有决定要比没有决定更好。”

“所以，”陈穹说道：“我并没有准备替你作决定，因为你可以自己决定。”

无论是卡洛琳夫妇还是珍妮弗和耐特，他们都不是很果断的人，社会经验限制了他们作出重大决定的速度，陈穹没有时间慢慢等待，只能替他们选择以后的道路。

但是凯瑟琳不同，从少年失去亲人开始，到独自规划自己的职业道路，再到成功脱离卧底生涯做回警察，他已经历许多，所以现在陈穹可以把选择的权利交到她的手里，让她自己决定在末世里的生存路线。

凯瑟琳当然不知道陈穹是怎么想的，她皱眉想了一会才说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刚才什么都没说？”

“所以我才不担心自己说错了话。”陈穹摊手说道：“如果你一定要问，我猜你想离开这个城市，刚好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也是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的原因。”

“我相信在很多时候，我们之间有足够的默契。”

凯瑟琳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才说道：“然后你想干什么？”她问道：“离开这个城市？”

“还不到时候。”陈穹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向凯瑟琳说道：“我还要去接一个人……至少一个人。”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重新坐回到警车里，凯瑟琳突然说道：“我也想去见一个人。”

“莲？”陈穹脱口说道。

凯瑟琳身边没什么亲人，因为长期卧底的缘故也没什么朋友，所以莲这个在她初入卧底生涯时对她伸出过援手的人也就特别重要。

然而据陈穹观察，这两个人的三观其实并不相似，属于那种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的类型，虽然两个人都很努力地弥合关系，直到陈穹被张正干掉也没有翻脸，但是创业之后的共事经历对她们两个人来说都算不上愉快。

听到陈穹的话，凯瑟琳挑眉看向他。

“你果然知道！”她说道。

陈穹没有为自己解释，他看着凯瑟琳说道：“你当然可以去见她，我只有一个问题，她会听从你的建议吗？”

凯瑟琳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道：“她为什么不会？莲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只要我能说服她。”

“如果狮子猫的意见正好相反呢？”陈穹毫不客气地追问道：“你还能说服狮子猫吗？”

凯瑟琳的脸色明显地阴沉下来，她皱眉说道：“你还知道狮子猫？”

陈穹没有回答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他又一次问道：“你能说服她吗？”

“你不能。”他代替凯瑟琳说道：“狮子猫不喜欢你，而莲……”

陈穹停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她喜欢讲道理，但是更喜欢狮子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