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侯府的书房里，霍无双翻看着手里的密函，庞虎在一旁回话：“这几日凌探花使了人在满京城打听，想要找出当初送叶嫔进潜邸的人，以此来找到叶嫔的家人，只是都没有什么消息。”

“只是暗探发现，燕国公府的人好似也在留意这个事。”

霍无双微微蹙眉，燕国公府怎么会搅和进来了？这些年来燕国公耿泊早已不过问朝中之事，一心只在国公府里赋闲度日，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叶嫔的事件里，明明查找叶嫔的家人只是毛唯安丢出来的一个诱饵，凌承远也只是上了勾的死鱼，可为什么燕国公府要插手进来？

“他们也在查叶嫔的身世？”霍无双沉吟一会开口道。

庞虎却是摇头：“他们在跟踪凌探花的人，并没有太过留意叶嫔的事。”

这就更加古怪了，如果是燕国公府有意要结交毛唯安，又或是得到宫中什么消息，也该是把精力放在叶嫔身上，怎么也不会盯着凌承远才对，除非……他们原本就不在意叶嫔的身世，而是在盯着凌承远找叶嫔的这个举动！

“叶嫔那边查出什么来了吗？”霍无双问道。

庞虎神色凝重，声音越发低了：“什么也没查出来，连祖籍与来处都没有查到，只是从潜邸的老人那里打听到了，是有人借着送舞姬的名义，将她送进了府去，只是进府不过短短两月，她就得了皇上的宠幸，成了侍妾……”

霍无双挑了挑眉，一个查不到身份的舞姬，皇上也便是当年九皇子，并不得先皇看重，又是无权无钱，连个像样的差事都没得到，更有先太子和四皇子几位意图大位的皇子对他虎视眈眈，即便是在自己王府里也是过得小心翼翼，无论如何都不会宠幸这样一个人。

他越发觉得这位叶嫔不简单，还有那莫名出手的燕国公……

“去把陈三叫回来，告诉他该收网了。”凌承远是毛唯安的死鱼，却是他的钓饵，该钓上的鱼都已经咬钩了，就不用拖着了，总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鱼。

庞虎答应着，又轻声问道：“世子爷如何不把这件事禀告侯爷和夫人？”

霍无双淡淡道：“父亲无心朝中诸多争斗，母亲如今一心都在布置我的婚事，这些事就由我来办妥当便是了。”

庞虎心中感叹，世子自幼聪慧机敏过人，若不是这些年世子暗中安排，只怕靖海侯府早已被卷入朝中诸多党争之中，难以保全了。

……

凌承远这边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是被人盯中的诱饵与死鱼，正铆足了劲让人四处打探那不知在何处的叶家人，可是等了这么几日也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由得有些急了。

“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是凭空出来的，都已经打听到是被人送进潜邸来的舞姬，怎么就会找不到送来的人？！”他急得在书房乱转，这件事可不能耽误了，若是被别人找到了，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

陈三爷心中暗暗腹诽，潜邸里留的人必然是知根知底的，不然怎么敢让她留在当年的九皇子身边，查不到自然就是有人不想让人查，偏偏这家伙还不知死活，真是菩萨都救不了。

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他连忙劝着：“自来是好事多磨，更何况这件事必然是不好查，不然皇上怕是早已让人找到了叶家人，叶嫔怎么也不会为了这个郁郁不乐。”

“想来时过多年，当年叶家人既然能把叶嫔送去当了舞姬，家境怕是也不景气，现在不知道流落到何处了，只要再费费心……”

话音未落，外头亲随急急忙忙：“大爷，柳侍郎让人送了帖子来，请您过府去说话。”

凌承远一愣，他岳父柳侍郎怎么还让人下了帖子来，平日里有事见他不都是让柳氏来说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疑惑地问亲随：“夫人呢？怎么不是她送过来的？”

亲随摇头：“夫人一早就出门，说是回了柳府去了。”

这又闹的是哪一出？他满头雾水，却也不敢耽误，毕竟如今还在岳父手中当差事，还没有真正飞黄腾达，不敢太过怠慢了。

他打发了陈三爷，换了衣袍，带着亲随急急忙忙往柳府去了。

“……我倒是小瞧了你，居然还有这样的能耐，还能打听到毛唯安的私宅！”岳父柳侍郎在上位冷哼一声，阴狠地盯着下面坐立不安的凌承远。

“听说你去过他宅院两回了，回来更是满脸欢喜，到底他与你说了什么！到今日你还要瞒着我吗？！”

凌承远心里又慌又乱，没想到毛唯安的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自己不过是去了两回便被柳家知道了，想要隐瞒也是不可能了，他还没胆子与柳家人翻脸。

“是，毛大总管与我说了一桩事，说是皇上这些时日都为此事忧心，我才想着或许能为皇上分忧……”

柳侍郎顿时脸色一正，盯住他不放：“究竟是什么事！”

直到凌承远将叶嫔一事说了，又含含糊糊说了几句自己查探到的情况，才扯出笑脸来：“岳丈大人在朝中故旧众多，手下也都是能人谋士，若是出手必然能查到叶家人，如此皇上那里必然有重赏！”

柳侍郎听完，心里早就盘算了一圈，脸上却是一片淡然：“我岂是为了那点赏赐，只是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既然知道这件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他瞥了一眼凌承远：“你不必为这个费心了，安心办好你的差事，过些时日河渠便要通船了，你好好盯着不许出半点差错。”

这是要把他从这件事里踢出呀！凌承远气得心肝疼，偏偏还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忍着气答应着，目光望向一旁的柳氏。

柳氏却是洋洋得意地抬头与他对望，她可是听说了，凌承远把玉兰收在了前院伺候了，还敢与她闹起来，那就别怪她坏了他的事！

看着那傲慢不知收敛的女人，凌承远心里头一回生出个念头来：若是没有她，再找个像陆氏那样听话温柔贤惠的，自己也就能过几天舒坦日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