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

李清歌和林程都感觉到，这才是开始，他们现在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启明小学。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脚底缠上来，真正的恐怖气息铺天盖地，林程往李清歌身边挤了挤，又挤了挤。

“你这么怕？”李清歌忍不住道。

“都怪那二年级的小豆丁，临走还吓唬我们一下。”林程脸上挂不住，嘟嘟囔囔说道:“说什么以前来过的人都没有下楼，清歌，咱们下楼是没问题的吧！”

李清歌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并不是很有底，从踏进启明小学，他肩头那张鬼脸就像又死了一次那样毫无动静，想咨询一下都做不到。

一楼和二楼进来还有读书的声音，三楼却是一片死寂，所有教室的门都关着，整条走廊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因为走廊里没有一点人间该有的声音，绝对的安静。

从李清歌和林程踏进走廊那一刻，楼梯很快消失了，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两个人在走廊前面站了几分钟，李清歌可以感受到，从这一层开始有了恶意，他闭上眼睛，查探着恶意最深的地方。

林程没有再做声，他竭力不去看走廊尽头那个教室，可是怕什么来什么，那间教室的门突然弹开了。

“哐”一声，在安静的楼层里面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显得突兀且刺耳，李清歌睁开眼睛看过去。

就是那里了，那个教室里的恶意已经浓郁到快要压不住了，里面可能会有极为可怕的东西。

“李清歌！”肩头的鬼脸突然仿佛“活”了过来，双眼流着血泪，扯着嗓子发出凄厉地喊声:“你要用我的身体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告诉你，我的身体如果出了一点问题，我就活活吃了你！”

“不想出问题吗？那你可得帮忙啊。”李清歌在心底和鬼脸对话。

“你这个伪善的大恶人！”鬼脸气坏了，吼道:“你把旁边这个傻乎乎的小子哄过来还不够吗？你居然连我都要利用上，你每天一醒来就想着怎么让身边的人发挥最大效用是不是？”

李清歌没有理它这句话，他已经开始往打开门的那间教室走去，林程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这条走廊他再熟悉不过了。

清歌，不要去。他突然有一种极致的冲动想要叫住李清歌，但是他没有出口，只是机械地随着李清歌往走廊尽头走。

每走一步，身后的寒气就越重一分，走廊边上分布着教室，他们很快就走到第一个教室的门口。教室门口挂着“三年一班”的牌子，从紧闭的教室门底下的缝隙里，不断渗出鲜红的血。

“走。”李清歌低声说。

林程咬了咬牙，跟着李清歌踏上前往往最后一个教室的路，走过每一个教室的时候，他们都能感觉到有很多双眼睛贴在窗户上看着他们，其中还有一个教室里窗户突然动了一下，飞出来一个球状的东西，林程和李清歌反应都很快，他们想避开，但那东西不偏不倚地落在他们面前。

是一颗成人的人头，几乎只剩下烂肉了，好几处都烂出了骨头，白生生地袒露着，李清歌和林程深吸口气，两人一左一右，打算绕过去。

那人头闭着眼睛，但是林程总觉得它在看着他，他们走过去后，林程总有种诡异的感觉，他觉得人头睁开了眼睛，带着诡异地笑容，凝视着他们的背影。

我不害怕。林程想，大不了就死在这里。

反正十五年前他就应该死在这里了，后面这么多年都是捡来的，也不对，可能十五年前他就死了，活下来的已经不是林程了。

已经经过了三年六班，只要再往前走大概一百米，就到了开着门的教室了。

恶意在空气中卷动，三年六班的门吱呀吱呀响起来，似乎很快就会打开，耳边开始细碎流动说话和诡笑的声音，身后也仿佛跟随上轻微地脚步声。

李清歌和林程顿了几秒钟，大步走了过去。

三年七班的门大开着，教室里面黑洞洞的，仿佛一张大嘴等着将他们吞噬。

林程终于控制不住他的颤抖，灭顶的恐惧袭来，他本能的想转身离开这里，但是有什么东西固定着他的双脚，他耳边传来带笑的呼唤:“哥哥。”

“哥哥，你来接我了吗？”

是啊，我来接你了。

林程比李清歌还要快的走进了三年七班，李清歌一个不防都没有能拉住他，他无奈，只好也跟进去。

恶意在翻涌，李清歌头一回感受到这样深重的恶意，置身其中几乎无法呼吸，五感一瞬间被彻底封闭，窗外是正午的艳阳，教室里面，是浓郁的黑暗。

李清歌肩头的鬼脸发出尖锐地叫声，李清歌大脑深处剧烈疼痛起来，这疼痛却也唤回了他的感官，他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适应了这黑暗，他可以看见了。

和每一个小学的学校一样，这个教室里整齐地排列着桌椅，不一样的是，这间教室的墙壁上布满喷射状的血迹，不知道过了多久，血迹还是鲜红的，仿佛在墙上缓缓流动。

“快坐下，要上课了！”正观察着这教室，李清歌突然听到一声急切地催促，他回过神来，下意识走到位置上坐下。

“是虐杀课！虐杀老师可凶了！”所有的位置上突然都出现了人影，每个人都坐的板板正正的，双手背在身后。

李清歌下意识的也端正坐好了，他肩头的鬼脸急了，正想发出声音干扰他，第一排有个男孩回头瞪了它一眼。

妈妈咪啊，好凶。

鬼脸一个翻白眼，直接消失了。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男老师。

“上课！”“起立！”“老师好！”上课三部曲完成，李清歌看着这位老师，他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瓶化学药水。

“同学们，我们上节课学习了化尸，你们回去后都实验了一下没有？”

“实验了，实验了！”七嘴八舌地声音四处响起，都在说着:“我用了我妈妈做实验！”“我化了我姑姑！”“我……我化了我养的兔子！”

“切……”化了兔子的小朋友被众位同学的一片嘘声闹得脸都红了，眼睛里都快含上眼泪了，他有些哽咽地说:“好了！你们不要笑话我了！我今天放学就回去化我全家！”

“好，好。”虐杀老师拍拍手，“都很不错……那你化了谁啊？林秧？”

林秧？李清歌还在想，这是谁？

“林秧？”没得到回复，老师的声音严厉起来，很快，李清歌听到从自己的嘴里传出说话的声音:“我……我化了我哥哥！”

啊。他想，原来我是林秧啊。

那我哥哥是谁？我有哥哥吗？怎么想不起来了？也对，他都被化掉了，我没有哥哥了。

李清歌完成了一次逻辑自洽，心满意足地开始认真听起课来，虐杀老师这节课讲的是如何活剥下一个人的皮，他深入浅出，讲的极为透彻，李清歌听的津津有味。

“好，同学们。”虐杀老师循循善诱，提出问题:“现在有个问题要提问一下大家，我们要如何才能让人乖乖给我们剥皮呢？”

“给他们下毒！”

“绑架他们，让他们不能动！”

“我要把那个人吊在风扇上！让风扇一边转一边扒他的皮！到时候血飞溅出来肯定可好看了！”

“这个创意不错！”虐杀老师夸奖道，他想了想，点名道:“林秧，你怎么看？”

“如果是我。”李清歌回答:“我会给那个人催眠，让他觉得自己是要去洗澡或者泡温泉，自己乖乖把皮扒下来给我，在这整个过程中，他的脸上还要露出舒服的笑意。”

随着李清歌的话语，他身上开始萦绕象征恶意的黑色气息，而他语气中的残忍也让全班同学包括老师都静了一下。

与之同时，李清歌肩膀上的鬼脸升腾起剧烈的恐怖气息，它眼中血泪不停流下，口中却发出凄厉地笑声。

“哈哈，不愧是林秧啊。”虐杀老师笑道:“好学生的思路就是与众不同，还有谁有更好的想法吗？”

没有人做声了，其他同学自愧不如，虐杀老师略等了几分钟，见没人说话，笑道:“那好，接下来就开始今天的课堂作业吧。”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地笑容:“两个人一组，按回答的顺序开始。”

他在说什么？李清歌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他就看到同学们开开心心地两两分成了一组，第一组就是回答“给他们下毒和绑架他们”的两个同学，第一个兴高采烈的喝下了另一个递过来的毒药，不一会便七孔流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递毒药的那个见他不动了，也很开心，转身到虐杀老师那里领来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套刀具，他抽出一把薄薄的剥皮刀，聚精会神开始剥起躺在地上的同学的皮来。

李清歌肩膀上的鬼脸口中凄厉地笑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它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惊悚的一幕，忍不住又看向李清歌。

李清歌面不改色，睁大眼睛看着，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兴趣，这一瞬间，鬼脸突然觉得夺回自己身体的前景极为渺茫。

很快，第一个人就完成了，他站起身，擦了一下还滴着血的双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举起一张相对完整的人皮对着四面展示了一下，虐杀老师赞道:“不错！”他看了看李清歌:“下一个！”

地上被剥去全身皮肤，只剩血红色一坨的生物一骨碌爬了起来，开始做“绑架后剥皮”的作业，血腥味蔓延开来，李清歌如同置身于人间地狱。